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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村子里的恐怖小说,村子里的小坝(小小说)

互联网 2020-10-20 07:31:53

作者:文刚

听父亲说,我家是爷爷的爷爷从很远的地方举家搬迁到这个村子的。村子如今孕育了五代人,少说也有百年历史了。当时村里只有几户人,都是从外面迁移进来的。那时,到处土匪横行,兵荒马乱。这个村子四面环山,所处位置就好比锅底,轻易不会被人发现,是可选安身之处。祖辈们开始在这片“世外桃源”一样的安乐地,辛勤耕耘,繁衍生息,创建家园。到了今天,已经发展成近百户人家的大村庄。一条公路像游蛇一样从村庄的心脏穿过,从此拉开了通往外界的门。即便如此,很多年轻人还是不满意现在的处境,和外面相比,怎么也喜欢不起这个村庄。他们开始像爷爷的爷爷一样举家外迁,搬到远处一些靠近城市的地方,那里到处一马平川。粮食作物和蔬菜种类都很丰富,只要勤劳,种什么得什么,要什么有什么,比这个村庄要好多了。在年轻人的带动下,村子里陆陆续续搬走了好多户。我记得很清楚,大毛家也搬走了。大毛家搬走和其他人的心情不一样,是因为这一家人憎恨曾经生活过的这个村子,是村子里的小坝吞噬了他们家的二毛。二毛走时仅仅17岁。可以说他们搬迁是为了躲避一种心情,逃避一种恐怖。这种情况下,换个环境也好,免得触景生情,多一些难过。

村子里的小坝,就在我家门前,只要我一跨出大门就能一眼望到坝的全貌。炽热的六月,正是荷花生长开花的旺盛季节,坝口通着一条很长的排水渠,每年夏季最热的时候,整个河渠都会长出近一人高的荷花。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几个差不多跟荷花一

样高的小伙伴,在荷花绽放时,光着脚丫顺着河渠在荷花丛中忽隐忽现,追逐停落在花朵上的蜻蜓,等我们蹑手蹑脚,屏住呼吸靠近时,蜻蜓又会从一朵荷花飞向另一朵,我们一直追到正午,汗珠子从额头流下,也未能抓获一只。最危险的一次,河渠的水不知什么时候涨高了,我们小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往日一样,一下跑到河渠玩,结果水面淹过了头顶,我们都不会游泳,一个个吓得大哭,正好有渠畔劳作的农民,把我们一个一个从渠里拉上来。后来,父亲知道了,他警告我再去坝边玩耍,他会打折我的腿子。可一直到父亲变老,我长大走出山沟,也没有因为我去坝边玩耍挨过父亲的打。我知道那是父亲对我的关心,他担心我在坝边玩耍有危险。

印象中,小坝里面一直蓄满绿汪汪的水,一年四季从未干涸过。水究竟有多深,有说一座房屋高的,也有说一栋楼房高的,总之没有人能说清楚。还是听父亲说,这个坝是在农业社的时候,为了挣工分,好多人用了好长时间集体筑成的,还有人因为打坝累死了。坝的位置正好是一条很深的沟壑,庄的对面刚好是我们的田地。每天劳作都要跨过这条沟,走下沟底,又走上来,很费劲的。为了架起一座直路,当时就想到了筑起这个坝。不知哪位有心人还在坝里面撒下了很多鱼子。从我记事起,每年春暖花开之时,小坝的周围都会站着很多人钓鱼。从停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就知道,钓鱼的人都是国家干部,他们有的是闲情逸趣。老农民一天忙碌下来,早已没了那精神,再说那鱼吃起来又费时费事,弄不好鱼刺还会扎在喉咙,还不如早晚两顿洋芋面舒服。村里的人也只有在稍微闲暇的时候站在旁边看一看城里人钓鱼。小

孩子这时候便有了生意,他们帮钓鱼者寻找一些蚯蚓,以换得一些鱼钩和鱼线之类的渔具。他们也开始学着城里人钓鱼,你还别说,小孩子们虽然拿着自制的简陋的鱼竿,钓起雨来远不比那些拿着现代鱼竿的人逊色。小孩子钓鱼只是为了玩耍,他们把钓到的鱼又重新放回水里。城里的钓鱼者看到了眼馋,便以每条一元或两元的价格从孩子的手中买走。年年如此,二毛和我也曾经享受过这种劳动的乐趣。用换回来的钱偷偷买了一包烟,几个小伙伴悄悄地学着大人抽烟,结果被家长发现后,狠狠地抽了一顿。

村子里的小坝远不止钓鱼娱乐的作用,它的作用在村子里非同寻常。不要说别的,村子里近成千头的牛、马、驴等大牲畜的饮水就要靠它。我们村子里比较缺水,在离村头很远的地方有一眼水,勉强能维持村里的人饮水。要是遇上大旱,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个坝,真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除了解决牲畜的饮水,每家每户的生产用水都靠它,比如修房子,浇园子之类的农活。小坝在村里的作用十分重要,重要的就像人身上的某个器官一样不可缺少。即便是到了寒冷的冬季,小坝被厚厚的冰封得严严实实,村里的人也会扛上铁锹、洋镐、钎子、榔头等锋利的工具在冰面上凿开很多冰窟窿。保证每一头牲畜一个窟窿,免得饮牲口时争抢喝水,冰滑拥挤,造成牲畜或人的伤害。

把小坝说成是一个会吃人的口,是村里一些妇女闲聊时,不经意间从嘴里冒出的。每到正午天热时,坝里的水被炽热的阳光晒得热乎乎的,手放进水里非常舒服。吃过午饭,没有瞌睡的女人三三五五地拿上自家的一些脏衣服、烂破布等衣物,坐在坝旁,悠闲地洗着衣物,享受着女人聊天的快乐。望着眼前清洌洌的一

大片水,她们自然而然地又提到了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儿子那年的时候,就是跳进这个坝淹死的。她们在说着这些往事的时候,突然像是来了灵感,觉得那些失去的生命就是因为这个坝,她们觉得这个坝就像一个人的口,无情的吞噬了好几条年轻的生命。她们丝毫意识不到水给她们、给这个村带来的无限好处,只觉得眼前的坝就像一个口,用她们的话说就是村子的口,坝才是罪魁祸首。

其实,那些往事和她们没有一点瓜葛,就像风一样,掠过她们的耳梢而已。她们坐到一起,坐到水坝边就自然不自然地说起了那些往事。刘婶家的二毛,人长得非常俊俏,当时正读高中。后来听说与学校的一个女生恋爱了,还听说生了一个小孩。不知这是事实还是谣言,就像风一样刮进了村子,村子里的人开始互相传说,一传一,百传百,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一些不知趣的人当着二毛的面说二毛都已经当爸爸了。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沉闷的黄昏过后,二毛便早早的离开了曾经生活过的村庄,离开了他曾经钓过鱼,游过泳的小坝,离开了亲人。人们发现他时,已是在第二天,他漂浮在水面。还有一位邻村的人,说起来还是一位小学老师。关于他离去的事,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是快要接近中考的一天早上,我在离坝不远的一片树林里背书。忽然听到村里有人大喊“救人”,我慌乱地跑向坝边时,村里的人都慌乱地奔跑、呼救。经过最大努力,最后救起了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留在水底里的是另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和一个父亲。父亲是手拉着两个亲生骨肉一起跳进水里的。这是多么痛苦和悲哀的事情,就像被他们搅乱的水面好几天都不能平静。再后来,人们的嘴里开

始不止一次的传说着一些关于他殉情的事情,主要是为了报复变心的女人。

据我所知,多年来,小坝吞噬的生命已不止五条。这些失去的生命都不是被小坝无情带走的,而是那些逝者在生前承受不了从人们口中说出的闲言碎语,承受不了世俗的偏见,不得不走进小坝的。也许在那些逝者的心目中,水是最温柔和干净的,以此才能洗清他们的冤屈,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然而,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那些逝者不应如此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自己走了,留给父母和家庭的是永久无法抚平的伤痛。

年复一年,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精神生活越来越丰富,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没有人再关心过去的事和别人的事了。如今,生态移民工程的实施,村子也整体搬迁了,村子里的小坝已经枯竭,河渠变成平地,长满了野草。关于小坝的往事已成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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