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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蓮淨苑開放時間,溫暖人間 buddhistcompassion

互联网 2021-05-07 18:01:47
人物專訪: 何鴻毅隔代佛緣 文:徐圓圖:可人,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特此鳴謝。

335期 2012年6月21日

跑馬地山光道有幾棟古色古香的建築物,那是已經有77年歷史的東蓮覺苑。創建人是何東夫人張蓮覺居士。張居士畢生熱心弘揚佛法,推動佛教教育,高瞻遠矚,希望佛法智慧,遍灑香港,甚至全球各地。

東蓮覺苑落成後才三年,張居士往生,遺下她未圓的心願。一次難得的緣分,本刊專訪張居士嫡孫何鴻毅博士。今年八十歲的何博士,說話妙趣橫生,笑談祖母的生平點滴、講述自己的學佛因緣,更首度公開一個小秘密。祖孫以心傳心,穿越時空,不可思議!

溫:溫暖人間  何:何鴻毅

溫:你的祖母張蓮覺,對香港佛教界影響至深,她首創佛教女子學校,突破當年「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傳統。很有前瞻性。 

何:關於我祖母張蓮覺,有件事情一直放在我心裏頭,我從未公開說出來,今天不妨告訴你。1938年,我祖母病危,我那時才6歲。她臨終前的個多小時,家人在她身邊陪伴着。祖母特別叫我進去她房間,當時孩子是不允許看生死場面的。我進去後,她吸着氧氣,已經不能說話,只是看着我,過了一會兒,示意讓我離開。但沒過多久,她又叫我進去,又看着我,然後又叫我走,如是者三次。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心意。不過,幾十年之後,我主動去參與東蓮覺苑的事務,去弘揚佛法,我的家人就對我說,是不是祖母臨終前的心靈付託,在我心裏頭埋下了種子?

 

溫:你對祖母有什麼印象?

何:先父從軍,媽媽伴隨父親東奔西跑,很少在家。我的起居生活由祖父母照顧。先祖父打理我的開支,先祖母照顧我的日常生活,比如我病了找醫生來,看看我有沒有做功課等等。

我有兩位祖母,一位是張蓮覺,住山頂何東花園;另一位是麥秀英,住西摩道。我是跟隨麥秀英生活的。我對張蓮覺祖母的印象,就是每年夏天的暑假,你也知道那時候是沒有冷氣的,最多有把鵝毛扇或是電風扇,我們孫子輩就去何東花園住,那裏比較涼。

這段時間我和張蓮覺祖母有較多接觸,但當時我太年幼,和她談不上有言語溝通,我只記得她教我吃飯不可以離開飯桌,要吃完才可以走開;吃東西一定要吃光,不可以浪費等。當然我還要跟她去東蓮覺苑念佛拜佛。當年我覺得很慘,因為全場只有我一個孩子,很悶。

何鴻毅祖母張蓮覺居士是虔誠佛教徒,精進修行,推動香港佛教發展貢獻良多。

 

溫:你經常說你自己不是一個很認識佛教的人,但是你在推動佛教方面真的不遺餘力,為什麼?

何:我推動佛教有幾個原因,第一是我出生在佛教家庭。其次當我做報界的時候,在很多場合聽到很多人批評佛教,最刺激到我的是,每個人都說佛教是迷信的宗教,基督教天主教才是真的宗教。還有很多人說,跑馬、打牌那天不要見到出家人等等。這樣的說法,讓我覺得對我的宗教是一種打擊。但當然,在我們的佛教圈子裏的確也有很多弊端,例如卜卦算命等等。這些會讓人迷惑,你到底是佛教,道教,還是其他?這些激發我必須爭取機會宣揚正信的佛教。

現在透過何鴻毅家族基金的活動,可以在本地和國外讓人知道佛教不是迷信。現在經常有佛教藝術展覽,也有很多佛教講座,講解知識,大學的機構還設立了佛學研究中心。而且僥倖的是,在二十一世紀,年輕人對佛教開始感興趣。這是好事。現今你看到香港有很多年輕人沒方向,他們爲什麽不接受其他宗教?也許是沒有一個讓他們可以發揮自己的決定。有些宗教是讓神保佑你,變成是你自己的主張給了別人,讓人保佑你,那怎麼行呢?當然是要自己的事自己做,自己去解決。所以我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有這個趨勢是好事。

 

溫:也就是你現在留意到全世界接觸佛教的年輕人很多?

何:的確很多。去年一行禪師在加拿大溫哥華一個劇院開講座,一千四百多參加者中很多都是年輕人,二、三十歲的。這對佛教來說是一件很好的事。作為小小的一份子,我們也就做點事,出出力。

 

溫:何鴻毅家族基金是2005年成立的,爲什麼是那年?有什麽特別的緣起?

何:只是註冊剛好是那年罷了,但起源不在那年。我們之前開了很多次家庭會議,訂立了我們的方針,我們的目標是成立一個基金,這個基金的目的和方向是什麽呢?大家討論了很多,是做社會福利好?還是醫療好?還是其他?但都脫離不了一個共識,就是必須與佛教有關。我們家族傳統都是信佛的,所以要做與佛教有關的事。說來說去,如果做醫療,太多地方有這樣的基金了,我們不想重複。我們反而覺得中國的文化和藝術有五千年的悠久歷史,但在外國,大家對中華文化還是比較陌生。所以我們認為,既然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我們希望把中華文化帶給西方認識,而不要讓他們對中華文化有什麽誤解。於是我們家族就有了這樣的承諾。

 

溫:你致力在西方國家高等學府推動佛學研究,先後贊助香港大學、加拿大卑詩大學、多倫多大學、美國史丹福大學成立佛學研究中心,鋪設全球高等學府佛教研究網路,讓佛學的社會地位提高了很多。

何:我曾經想過要在中學推動佛教,但是後來決定在大學做,因為大學的學生比較成熟,他們的好奇心也比較成熟。如果他們想認識佛教是怎麼樣的,就可以選修科目,就可以知道佛教是什麽一回事,領悟其中含義。不一定要他們成為佛教徒,只要他知道佛教是什麽,知道佛教不是迷信,這就足夠了。若日後他們說在大學曾經上過一門佛學課,這樣已經是很成功了。

我們最新的項目是捐助哈佛大學神學院(Harvard Divinity School)設立佛教弘法服務課程(Buddhist Ministry Initiative)以培訓人才到社區、醫院、監獄、安老院做關懷和輔導。在此之前,哈佛神學院當然有天主教、猶太教、回教、基督教、佛教等學習,佛學學生亦自發在社會服務方面下功夫。但是,當談到將佛學應用到社會服務這範疇上,始終沒有一個正式課程。現在成立了全美國的第一個Buddhist Ministry,就是為有心以佛學貢獻社會的青年提供正規培訓。

 

溫:你來自佛教家庭,但聽說你的佛緣也很有趣,與悟一法師緣分甚深,很受他的影響,可以說一下嗎?

何:這個故事可長了。我是1978年加入東蓮覺苑董事局的。開董事會時,悟一法師坐在我旁邊。我當時完全不認識他。開會前後我們聊聊天。他說:「太可惜了,你出生在佛教家庭,卻對佛教完全沒有認識。不如我講些佛理給你聽吧。」我一直以為這些出家人都是很古老的,何況他比我大二十年。心想他一定講得很深奧,我無法領會。開完董事會他對我說,不如我和你去吃齋吧。我想,吃齋當然是東方小祇園了!誰知他說,不如我們去Hilton(希爾頓酒店)的saladbar。我頓時覺得這位法師很新潮。

之後我和他相處了好幾年,因為董事會決定在北美洲開一間東蓮覺苑,派我協助悟一法師找地方。我們首先去三藩市的唐人街,豈料加州法律只批准在個別地方設立宗教建築物,我們物色不到地方;有人建議不如買一間教堂拆建,但我們覺得不太好。後來去羅省,但是羅省太大了,你在A區建,B區的人就不會來。最後我們選了溫哥華開東蓮覺苑。就因為覓地建寺這件事,我和悟一法師合作多年。

爲什麽我這麼佩服他呢?因為他解釋佛教的哲學,令我覺得很新鮮。他說佛陀是一個人,他在生的時候,傳播道理的方式是口述,佛陀的道理是他的弟子後來寫的。他說就算佛陀往生後成了佛,也是一個人成佛,而不是神。你不要以為進一個道場求神拜佛,佛陀就會給你一個決定。他說佛陀永遠不會幫你解決問題,而是當你懂得佛陀的道理,那麼這些道理就自然會讓你自己去解決問題。所以人們說求神,根本沒有這件事。佛陀不會說,今天跑馬,你去買第幾場的第幾隻吧。他絕對不會幫你解決這些問題。

悟一法師還說,特別是像我這樣四處奔波的人,一定不會靜下心來去一個道場誦經念佛,但他說,並不是每個佛教徒都要去道場念經拜佛,三跪九叩的。他說你自己要有一個時間去心靜,meditation,去思考佛教的哲學和道理,這些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做,不一定去道場才可以。你甚至可以在香港飛溫哥華的飛機上做。悟一法師沒有引經據典,但給了我「勤、儉、寛、和」四字。我覺得他所講的很簡單,我很容易明白,所以很服他,視他為好朋友。後來他在溫哥華東蓮覺苑為我打皈依。

贊助製作紀錄片《佛陀》,講述佛祖的生平及教誨,由獲奬製片人David Grubin製作。

 

溫:你以前的專業是新聞,曾經繼承父業,在香港辦報。

何:《工商日報》從1925年做到1984年。我是1962年開始進入工商,並不是打理,只是做採訪主任。之前我在外國做了很多年新聞工作,先後在報章及美國《國家地理雜誌》做過記者,也曾經被派駐在白宮和聯合國採訪。回港後在《工商日報》擔任採訪主任。那時候有什麽突發新聞都是我自己去跑,人們覺得很奇怪。1967年香港暴動,我們報館被人包圍,扔菠蘿(土製炸彈)。當時我和我父親都在報館裏面呢。

 

溫:以前新聞記者的專業守則就是: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現在好像不可同日而語。你怎麼看現在的傳媒?

何:我不敢出聲(笑),已經不關我的事了!宗旨和focus已經不同了。擺在封面(頭條)的新聞和以前的要求已經不一樣。

 

溫:以前什麽新聞才能放封面呢?

何:以前的報紙封面一定是國際新聞,港聞只放在內頁。每間報紙都是這麼安排的,很少有港聞擺在封面,除非發生了很大很大的事。突發新聞比較少,多數是些正路的新聞。

何鴻毅在美國白宮探訪老布殊總統。

溫:以前的新聞標題,必須是中立的,不應該有傾向性。只有社論才可以有傾向性。

何:還有一個可以有傾向性的就是新聞分析。

 

溫:新聞報道只是把事實講出來,不偏不倚提供多方的意見,讓讀者自行判斷、決定自己的立場,是嗎?

何:是的,沒錯。上新聞學第一課就是這些了!哦,不!我的第一課教的是必須準時,第二課教:出席記者招待會一定要坐最前面的位置,因為可以聽到全部內容。第三課才是剛才說的不偏不倚。

 

溫:三十多年前你曾經在世界中文報業協會年會講過一句話,你說記者是無冕皇帝,因為他沒錢買帽子。

何:我在美國的第一份工作,每周工資只有75美元,還要先扣去預繳稅。那時我已經有哥倫比亞碩士的學歷。做新聞真的很慘,每個新入行的記者都是這樣,紐約時報也是53元,還要先做copy boy(送稿員)。

 

溫:我覺得傳媒生態和社會是息息相關的,有什麽樣的傳媒就會有什麽樣的社會。如今香港社會很分化,人心不安,傳媒是否應該要負些責任,或者要發揮一些正面作用?

何:我覺得我們做報紙的人,必須要有些領導性。現在的問題是,經營報紙是做生意,為了賺錢而將內容質素降低,來遷就市場。外國的情況就很不一樣,所謂正路的報紙,不會這樣為銷量而迎合市場的。他們的銷路雖然少,但因為宗旨正確,讀者群是高水平的,影響力很大。(笑)我慶幸現在我已經過時,不做報界了。

何鴻毅先生

何鴻毅小傳

    * 1932年出生於歐亞混血家庭,祖父何東爵士,父親何世禮將軍。

* 早年就讀於香港嶺南學校及培正中學,留學美國,考獲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碩士。

* 畢業後,在美國《匹茲堡新聞》擔任報章記者,及《國家地理雜誌》駐華府特派員。返港後,協助父親經營《工商日報》,歷任報業公會主席。退休後定居加拿大溫哥華,專注慈善事業及弘法工作。

* 1994年在溫哥華籌建加拿大東蓮覺苑,2005年成立加拿大東蓮覺苑基金,推動佛學研究。同年於香港創立「何鴻毅家族基金」。

* 2009年分別獲香港大學頒授名譽社會科學博士學位及哥倫比亞大學公共服務院長獎章。

* 2011年獲頒授科爾傑大學名譽人文科學博士學位; 2012年獲及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名譽法律博士學位。

何鴻毅家族基金

推動及支持中華藝術及文化,加深人們對佛學的瞭解。通過學術、藝術、文化等不同層面的項目,弘揚佛法的真、善、美。服務範圍遍及全球各地。

基金部分工作:

* 2005年在香港成立。先後推出針對年輕人的藝術教育計劃:「憧憬世界」、「筆可能」和「敢動」,惠及40,000人。

* 2005至2011年設立「何鴻毅家族基金優異學生獎學金」,為香港演藝學院音樂系的優秀學生提供全額獎學金。

* 2006至2012年設立「何鴻毅家族基金-香港管弦樂團駐學員培訓計劃何」,為出色的華裔青年弦樂手提供在香港管弦樂團實習的機會。

* 2006至2009年贊助白先勇教授以青春版《牡丹亭》及《玉簪記》等劇目巡迴中、港、台演出,支持崑曲的傳承工程。

* 2007年贊助香港中樂團赴加拿大多倫多及溫哥華演出,促進兩地中樂名家交流互動。

* 2007至2010年間贊助雲門舞集到歐美演出《狂草》、《風‧影》及《水月》。

* 2008年捐助美國史丹佛大學,成立以基金命名的佛學研究中心,並捐贈該中心系主任永久教職。在此之前,何氏家族已透過香港東蓮覺苑及加拿大東蓮覺苑基金,分別捐助溫哥華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多倫多大學士嘉堡分校及香港大學,設立佛學研究教席。

* 2009年在倫敦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開設英國首個佛教雕塑藝術常設館。

* 2010年贊助秦兵馬俑首度到加拿大展覽。

* 2010年香港展出台灣藝術家奚淞的畫作《尋找一棵菩提樹》。

* 2011年資助哈佛大學神學院創立佛教弘法及社會服務課程。

* 2012年在香港主辦首個國際佛學電影節,同時舉辦《緣生意轉: 佛教的藝術》展覽及系列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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