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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怪物小说,恐怖小说鼻祖写的文,你看过吗?(胆小者慎入)

互联网 2020-10-28 04:20:27

「梯阶上那些警察大惊失色,吓得要命,一时呆若木鸡。过了一会儿,就见十来条粗壮的胳膊忙着拆墙。那堵墙整个倒了下来。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不堪,凝满血块,赫然直立在大家眼前。尸体头上就坐着那只可怕的畜生,张开血盆大口,独眼里冒着火。它捣了鬼,诱使我杀了妻子,如今又用唤声报了警,把我送到刽子手的手里。原来我把这怪物砌进墓墙里去了!」

这一段紧张而邪恶的段落描绘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出自美国作家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的小说《黑猫》结尾,选自他的短篇小说集《怪异故事集》。

▲《爱伦·坡短篇小说集》即《怪异故事集》中译本 作者:爱伦·坡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 出版时间:1998年

若说世界上有一本薄薄的小书,它没有说教,没有宏篇大论,里面尽是幻想,但它却深深影响和震动了整个文艺领域。那么,恐怕那本书多半是爱伦·坡的《怪异故事集》了。

世所公认的是,爱伦·坡不仅被追封为颓废的唯美主义、象征主义诗歌之祖,更是推理小说、恐怖小说、科幻小说、心理小说共同的鼻祖。

01.「怪异的故事集」

爱伦·坡的短篇小说大多收录于《怪异故事集》中,大致可以分成以下几个部分:

推理、侦探类:《长方形的盒子》、《毛格街血案》、《玛丽罗热疑案》、《金甲虫》、《窃信案》、《就是你》、《人群中的人》;

恐怖小说、心理小说类:《丽姬娅》、《鄂榭府崩溃记》、《瓶中手稿》、《威廉•威尔逊》、《椭圆形画像》、《红死魔的面具》、《陷坑与钟摆》、《泄密的心》、《黑猫》、《提前埋葬》;

政治讽刺、自传类:《出名》、《生意人》、《辛格姆•鲍勃先生的文学生涯》、《一桶白葡萄酒》、《跳蛙》、《甭甭》;

科幻、冒险、恶作剧类:《大漩涡底余生记》、《钟楼里的魔鬼》、《气球骗局》、《一星期有三个星期天》、《眼镜》、《斯芬克斯》。

爱伦·坡在短短几篇侦探小说中,就塑造了文学史上第一个依靠逻辑推理破案的形象——杜宾。在被公认为最早的侦探小说《毛格街血案》中,爱伦·坡创造性地将一起谋杀案的凶手设计成一只猩猩,展现了杜宾卓越的推理才能。很多年后,这位博学多才、思想缜密的侦探杜宾被冷冷嘲讽为笨拙,嘲笑他的人是另一个文学形象——夏洛克·福尔摩斯。

在福尔摩斯探案系列的第一个故事《血字的研究》里,当华生拿杜宾和福尔摩斯对比的时候,福尔摩斯不屑地说:「杜宾不过是一个低级的家伙」。

不过,福尔摩斯虽然对杜宾不以为然,但创造他的柯南·道尔却是爱伦·坡的铁杆粉丝。《血字的研究》中,柯南·道尔几次三番地致敬和效仿了爱伦·坡的《毛格街血案》,他也设置了两位男主,让他们如法炮制地相识,最终也是通过刊登报纸破获凶杀案。

与侦探小说的伟大成就相比,爱伦·坡的恐怖小说、心理小说则犹有过之。

比如《鄂榭府崩溃记》,这篇小说讲述了一对患有可怕绝症的兄妹的故事。妹妹死后裹着尸衣回到府邸,与哥哥同归于尽,最终大厦崩塌。这部小说极富有哥特效果,如对建筑的描写:

「那间房巍峨堂皇。窗户又长又窄,尖尖耸起,离开漆黑的橡木地板老高,手根本够不着。几道红艳艳的微光,透过格子玻璃射进来,四下比较触目的物件刚好照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使尽眼力,也看不到房内远处的角落,和回纹凸花的拱顶深处。」

这样营造效果的手法,使这部短篇小说散发出深入骨髓的恐怖感,它不仅在后来被搬上了荧幕,还成了美国著名导演蒂姆·伯顿(Tim Burton)一生的美学追求。

▲向爱伦·坡致敬的动画电影《奇特的故事》剧照 | 图为《奇特的故事》中的《鄂榭府崩溃记》  

另一部恐怖经典《红死魔的面具》,则意在表现狂欢之下隐藏的死亡恐惧。它如《十日谈》和《瘟疫年纪事》一样,描述疾病的肆虐,却没有现实主义的视角,而是以强烈的对比,让人看了头皮发麻。他描写红死魔:

「他就趁此脚不停步地朝前走,步子还是像先前那样不同寻常,既稳重,又匀调」。

而另一边王爷却「恼羞成怒,气得发疯」,这种对比下,一种深层次的恐怖慢慢上升起来,最终「只有黑暗、衰败和红死病的一统天下了」。

《红死魔的面具》给了面具、狂欢以新意,使它们成为了一种典型的恐怖意象,并被后世不断采用,如电影《大开眼戒》、《原罪》等。

▲1997年,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的电影《大开眼戒》,该片运用大量面具和狂欢场景来制造神秘宗教组织的恐怖

坡的恐怖小说中,被抄袭得最严重的当属《椭圆形画像》,它直接被换了种方式,出现在王尔德的《道连·格雷的画像》中。《椭圆形画像》讲述了画家与模特妻子之间的故事:画家不断折磨和压抑妻子,最终害死妻子,却创造出了伟大的肖像。而在王尔德的《道连·格雷的画像》中,他几乎只不过是把画家妻子改换成一个翩翩美少年,其主要情节,与《椭圆形画像》大同小异。

坡的其余恐怖小说也都各有各的影响力,比如《威廉·威尔逊》影响了后来的英国作家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史蒂文森写出了《化身博士》;《提前埋葬》树立了活埋的恐惧典型,西班牙导演罗德里格·科特兹执导的电影《活埋》可以说取材于此;《黑猫》使得猫有了恐怖意义,并发明了将人砌在墙里的谋杀范式,比如金庸的《连城诀》里,万镇山杀死戚长发后将他砌进墙里······

这些恐怖小说提供的经典范式被后人不断发掘,再创造,构成了我们今天艺术类型的一大分支。在创作它们的过程中,坡发明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意象和典故,如果这些意象和典故能够申请专利的话,那么,很可能我们现在接触的流行文化,至少有一半要打上爱伦·坡的标志。

至于爱伦·坡的科幻小说、政治讽刺小说及冒险小说等,其影响力也丝毫不输于恐怖小说和推理小说。要是开出一张受爱伦·坡影响的人物名单,或许会有诗人波德莱尔、马拉美 (Mallarmé)、叶芝,作家王尔德、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凡尔纳、威尔斯(H. G Wells)、柯南·道尔、洛夫克拉夫特(Lovecraft),导演弗里茨·朗(Fritz Lang)、希区柯克、蒂姆·伯顿……

即便到了今天,这张名单还会无限延长下去。此外,坡最忠诚的粉丝平井太郎,因为太崇拜他,还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江户川乱步(日文中的发音「edokawa ranpo」与「edgar allan poe」相似。)

不得不说,一本如此不起眼的小小故事书使整个世界为之疯狂,受到近二百年的模仿与抄袭,这不仅堪称神奇,也确乎是一件怪异之事。正如1864年,法国小说家儒勒·凡尔纳介绍爱伦·坡小说时,说他:

「肯定会有模仿者,有人会试图超越他,有人会试图发展他的风格,但有许多自以为已经超过他的人其实永远也不可能与他相提并论。」

02.他描述世界,却又害怕世界

假如我们去细细思索爱伦·坡的奇思妙想的精神世界,也恐怕就不得不从《怪异故事集》入手。这部小说集几乎全方位地展现了爱伦·坡的内心世界,那些短小的故事,全部都是浪漫主义颓废的梦,当然还有梦魇。

我们今天或许很难想象,在19世纪以前,整个欧美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幻想作品,不论是《十日谈》、《堂吉诃德》,还是《格列佛游记》,它们更大的意义在于讽刺和寓言,它们是有目的的遐想。而在爱伦·坡的内心世界里,一切的幻想没有具体的现实含义,纯然是他自发的创作,是自娱自乐的产物。

这也许是爱伦·坡小说最伟大之处。

在爱伦·坡短暂(他只活了四十岁)的一生中,他并不算笔耕不辍,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编辑工作。终其一生,他只写作了八篇论文、50多首诗歌、66篇短篇小说、3部不很长的长篇小说(而且只有两部写完了),还有一部未完成的戏剧。

对于坡本人而言,他认为自己是个诗人,在美国的文学史上,他也确是个大诗人。如果说波德莱尔是整个现代诗歌的开创者,那爱伦·坡可就算作是象征主义诗歌的鼻祖级人物,在波德莱尔和兰波身上发扬光大的那种颓废而瑰丽的美学,早就在爱伦·坡身上显现出来了。

爱伦·坡的颓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几乎称得上是19世纪穷困潦倒文人中的典型人物了。他受到世人发现与推崇,几乎要仰赖波德莱尔:正是波德莱尔第一个将爱伦·坡译介到欧洲。

坡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他与自己作战、与父母作战、与出版界作战,几乎全都失败了,最终伴随他终老的是宿醉。看看他的照片就会知道,他的面庞充满了不祥之感,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爱伦·坡像 几乎他所有的的照片中都充满了苍白与忧郁  

因此,在坡的《怪异故事集》中,我们能看到他的两面性。一方面,他是一位与社会紧密联系的作家,要靠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所以他的写作中难免有着世俗的成分,幽默而平易近人,紧紧抓住读者的心。当然,在幽默背后,他按捺不住幻想和良知,因而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往往能看到对人性和社会辛辣的鞭笞。另一方面,爱伦·坡又是一个厌恶世界,甚至害怕世界的人。就像后来《卡夫卡谈话录》中,卡夫卡所说的那样,爱伦·坡是一个「可怜虫」。

爱伦·坡把全部理想都寄托在文学的幻想上,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浪漫而颓废的想象世界。

03.爱伦·坡有文学性吗?

爱伦·坡的这种两面性也使得后人对他的评论两极分化。

喜欢他的人对他偏爱有加,比如清末大儒辜鸿铭,他就说:

「美国除了爱伦·坡(Allan Poe)的一首诗《安娜贝尔·李》(Annabel Lee)外,没有出现过一首好诗。」

眼高于顶的评论家萧伯纳也曾说过:

「美国出了两个伟大的作家——埃德加·爱伦·坡和马克·吐温。」

但同时,诟病他的人也很多。比如美国诗人T.S.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他说:

「(从爱伦·坡身上)我们似乎只能发现敷衍马虎的写作,因为缺乏广泛阅读和深刻学术所造成的幼稚思考,基于金钱压力下的多种体裁的混乱实验,在任何细节上都远未达到完美。」

美国小说家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 )则说:

「爱伦·坡具有动人的文学技巧和发光的外表,但却没有真正的思想和深刻的含义。」

爱伦·坡之所以受到文学界褒贬不一的看待,其根本在于对他文学性的怀疑。毕竟,他所开拓的领域最终都成了「鄙俗」的、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文艺(除了他的诗歌成就外)。

那爱伦·坡的「怪异故事」有文学性吗?

自然是有的,爱伦·坡的文学性,体现在他小说中的浪漫主义风格。

坡的短篇小说中,那些古典风格的严谨、肃穆、恬静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嘶吼与颤抖。强烈的对比,令他的短篇小说爆发出极大的艺术张力。在《跳蛙》中,弄臣小丑展现出爱情、美和复仇的极大激情,对比出了宫廷中其他人的平庸和胆怯;在《红死魔的面具》中,冷酷、从容的红死魔与声嘶力竭的王爷同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除了人物的强烈对比,爱伦·坡尤为擅长场景描写,在他那里,夜与死的主题笼罩着世界,这是一种浪漫主义哥特文学的极致。

如果只谈浪漫主义,爱伦·坡充其量是一位二流小说家,与海涅、雨果、拜伦等浪漫主义者相差甚远。但爱伦·坡的伟大在于,他可能是第一位直面自己内心中幽暗角落的恐惧、变态、神经质的作家。

《黑猫》中,主人公既胆怯又残忍,既暴躁又忧郁——他完美地描述了一个酗酒中年人的不安内心。而在《泄密的心》中,爱伦·坡又化身为杀人犯,在警察面前揭发了自己,不同的是,他对警察的泄密不是出于良心的不安,更像是变态的幸灾乐祸和癫狂。

▲1934年受《黑猫》的象征意义影响所拍摄的电影《黑猫》  

爱伦·坡小说中描述的这些情感都是前人未曾涉及的,他自己不仅写出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惊恐和疯癫,更重要的是,他还写得非常好。在这方面,他也使后世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犯情结和卡夫卡的自我挖掘,成为了可能。

除浪漫主义外,爱伦·坡小说的独创性,让他作为一个文学家的文学性凸显而出。他不仅塑造了无数经典人物、桥段,并且开启了诸多新的文学门类。

整个欧美文学中,虽然文学高峰不断,但真正具有原创性的作家却屈指可数。雨果曾著《莎士比亚论》,列举了莎士比亚抄袭的几十位作家,这本身倒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莎士比亚是写得最好的那个,但我们可以从侧面看出,对于文学家而言,独创性是何等难得。所谓一流作家,终其一生,能在独创性上有某一个艺术典型形象已属不易,而像爱伦·坡这样,以一己之力开创四五门文艺形式的作家,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04.作家不幸,读者幸

爱伦·坡的人生和他的作品有着一种并行不悖的二重性。他本身是一位悲观主义者,是一个颓废者,说他追求艺术的美,他可能对美的寂灭更感兴趣。在他的世界中,只有生命的毁灭才能带来美,在《艾蕾奥瑙拉》和《椭圆形画像》中,都能发现他的这种追求。

对于艺术而言,他是幸运的,因为对于他自己的创作,他是「为艺术而艺术」的。创作对于他而言就像生命本身,他用酗酒、颓废、不修边幅,还有痛苦与挣扎来换取艺术,正像《椭圆形画像》中的画家。与他相比,王尔德简直称不上是一个唯美主义者,因为他虽迷恋死亡气息的诡异的美,自己却活得风流倜傥,自由自在。

然而,爱伦·坡又是不幸的,他的生活与命运使得他无力反抗,文学不是他反抗的工具,而是一种私密的收藏,就像孩子的玩具。他小心翼翼地做着他的文学实验,这也是他人生中唯一自由幸福的时光。但在这段写作的时光中,他却只和黑暗打交道,只与魔鬼为伴。在他的头脑中,可能永远都重播着他在诗歌《乌鸦》中写下的句子:「永不复焉」。

1849年秋天,巴尔的摩街头,爱伦·坡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嘴里似乎嘟囔着某个名字,据传他好像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这使得几天后他的去世永远成了一个诡异的谜。

▲电影《乌鸦》剧照 该电影虚构了爱伦·坡死前五天所发生的神秘事件  

坡的一生也许是悲哀的,可他却意外地被后人所认识,读者无疑是幸运的。坡死后,他的创造被赋予了永久性,作家们前仆后继地模仿他,延伸和完善他的创造。象征主义的颓废与忧郁,似乎也成了工业时代之后文艺的永恒主题。坡所开创的文学形式,每一个都一往无前地发展起来,给后人带来了无尽的文学享受。

如果爱伦·坡泉下有知,在他那张惨白忧郁的脸上,是否也会浮现出一丝难得一见的微笑呢?■

本文为明白微课「刘愚说书」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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